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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刻尔克你渴望战争是因为你没经历过佟大为

佟大为    
2020年04月23日

“优秀的战争片从来不以燃取胜,而应该让观众感受到生命与和平的可贵。”还记得东东君在《建军大业》影评里的这句话吗?电影《敦刻尔克》(Dunkirk)做到了。

(文章含有剧透,请谨慎阅读。东东君友情建议:能出国看IMAX胶片版的,不要选择IMAX激光版;能去外地看IMAX激光的,不要选择IMAX数字版;能看IMAX数字版的,不要选择巨幕/普通2D等版本。)

电影聚焦二战时期的“敦刻尔克大撤退”事件——1940年5月,英法联军防线在德国强攻下,一路被逼到小城敦刻尔克的港口边。在这个退无可退的地方,英军凭借海陆空多方力量,成功撤退了约33万人,成为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撤退行动。

图片说明:敦刻尔克大撤退的电影画面

图片说明:在撤离期间,数千名士兵正在前往“小船”的历史画面

“局座”张召忠评价,这是“大敌当前丢盔卸甲般仓皇出逃,不是宜将剩勇追穷寇般大规模进攻战役”。导演克里斯托弗?诺兰选择这样的题材,注定了《敦刻尔克》在战争片里是个“异类”。

战争的残酷超乎想象

相较去年《血战钢锯岭》史无前例地还原战场的血腥可怖,《敦刻尔克》显得收敛太多——几乎没有血腥暴力场面,甚至敌方德军没有露过一个镜头,但恰恰是这种躲在暗处的威胁,反而让绝望感加倍强烈。

突如其来的空袭,一声爆炸就让海滩上密集的人群倒下去一片;救援的船只离岸没多远,或被鱼雷击沉,或被轰炸机炸毁;上一秒士兵还在庆幸躲过一劫,下一秒就在惨叫声中葬身火海。倏忽而至的险情,生命的脆弱和死亡的无常,让人始终置身于朝不保夕的惶恐中。

全片台词甚少,背景音乐里怀表的滴答声、引擎的轰鸣、心跳的嘣嘣声所促成的紧张感,大概是海滩上等待撤退的40万士兵真实心理写照。无尽的等待,反复的希望与失望,最恐怖的是对未来的无知。

这就是真实的战争。接受媒体采访时,诺兰频频提起自己同一位亲历敦刻尔克撤退的老兵的谈话。

老兵表示,真实的战况就是混乱无序,大部分时候的心理是恐惧,“你没有支援,也不知道指挥在哪儿,怎么才能找到一点儿吃的。你只是尽全力杀敌,到最后甚至连谁输谁赢都搞不清,还得靠指挥官或广播来告诉你。”

《敦刻尔克》就是一个十足的地狱,人人都只想逃离,却不是人人都能活下来。

生存与公平无关

还有什么比地狱更可怕?地狱空荡荡,魔鬼在人间。

电影中有一段情节,讲述在海滩上,为了能够让搁浅的船浮起来,一群英国士兵准备把一个法国人扔出船舱,然后再把维护法国人的另一位英国士兵也扔出去。

他们扔法国人的的理由是:他不是我们英国人;扔英国士兵的理由是:他不是我们这一个团的英国士兵,“生存与公平无关。”

诺兰说,电影讲的是“生存”。人性的善恶在“生存与正义”之战中不断碰撞——

为了生存,法国士兵取下了英国士兵尸首上的铭牌。出于正义,法国士兵将英国士兵的尸首埋葬了;

为了生存,英国军方不让一位友军——法国士兵上船。出于正义,英国指挥官放弃回国,与法国士兵共进退;

为了生存,年轻的船长之子害怕地把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的飞行员锁起来。出于正义,这个年轻人向飞行员撒谎,不让他再多背负一条命债;

为了生存,一位士兵上船后不去船舱补充能量,而是呆在甲板上随时准备逃命。出于正义,他在大船将沉时,拼尽全力打开船舱门解救被困士兵……

这种隐秘而强烈的冲突,在当年的敦刻尔克无处不在。正如影片中,狼狈逃亡的士兵们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,一位老人递上保暖用的毛毯,并对每个人说“好样的”。有士兵愧疚地回答“我只是保住了命,别的什么也没干”,老人却说,“这就够了”。

让英雄回归现实

行动结束,生活继续。

年轻男孩出师未捷身先死,他看似什么也没做,却成了报纸上的“英雄”。成功击沉敌机、险些殉职的飞行员被路人叫骂着“你们空军干了些什么”。另一位拯救成千上万士兵于海滩之上的飞行员,最终成了俘虏。

英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?

影片中,以老船长为代表的英国老百姓从对岸的祖国驶来,船头悬挂着英国国旗。指挥官从望远镜里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救援船时激动得不能自已。下属问他看到了什么,他说“Home(官方翻译:祖国)”。

《敦刻尔克》的主旋律奏响了,又响得独辟蹊径。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遍地开花,诺兰将英雄称号给了老百姓。

历史上,海军中将拉姆齐呼吁平民提供船只救援,无数业余水手、私人船主参加了行动。他们驾着驳船、货轮、汽艇、渔船,甚至游艇,冒着德国飞机、潜艇、大炮的威胁,将一批批官兵送到公海上的大型舰船上。据不完全统计,超过850艘船只参与了救援。

图片说明:在1940年6月的第一个星期,在英法联军从敦刻尔克撤离后,一艘大驳船在泰晤士河上拖着几艘参加行动的小船准备送修

如今,当我们作为局外人,看着人类历史上这一重大时刻,才发现创造了历史的,就是这群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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